这样的拍摄思路具备的先天优势是:就像一条河一样,只有生命力足够旺盛,它就能从潺潺细流奔腾成滔滔江河。

    

像一条河流那样去摄影

李楠

 

    摄影是一种表达,面对一组有表达力的摄影作品,我常常觉得,就像面对着一条蜿蜒的河流。浩瀚的苍穹之下,它波光粼粼,曲折向前,摄影者的心魂在河床深处秘密潜行;而两岸滟潋之处,惊起飞翔的是心灵,梦想,记忆、感动和想像......

    世界上没有两条一模一样的河流,每一条河都有自己独特的航道,有属于自己流域的独特的气候、植被和景观。所以每一个真正的摄影表达有着自己要去的方向。

    西哲说: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;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。那么所谓摄影的凝固,是画面的定格,却并不一定同时也是意义的静止。只能被阅读一次的影像,生命也只有一次。

    湖南摄影师旷惠民寄来他的作品《树的前世今生》。翻着一张张照片,有在一条河边散步的感觉。

    选取自然世界和日常生活中的具象常见之物,将其作为线索,以发散性思维进行散点映射,演绎出一种广阔丰富的新景观,并酝酿出一种诗意与现实交响的情怀--这种拍摄思路当然并非旷惠民的首创,甚至在舞蹈、电影等艺术创作中都曾有这种思维的大量体现。但是,旷惠民从这个起点出发,让"树"在他的镜头里生长、勃发,变幻。在一幅幅精致的画面中,"树"从一个自然之物变成人文之物。摄影者不断地让主体在此两者之间切换,因为这种切换,主体同时具备了自然与人文两重特性,"树"的意义好像水面涟漪一样不断被反射、扩大。"树"为"人"所用,"人"与"树"相依,树的生命历程和各种"化身"不动声色地浸润成人类各种观念和需要的"化身"。

    仿佛河流,既集中,又自由,在跳跃中传达着作品的魅力。

    这样的拍摄思路具备的先天优势是:就像一条河一样,只有生命力足够旺盛,它就能从潺潺细流奔腾成滔滔江河。从这个角度去看,旷惠民目前的思维还有狭窄之处:"树的前世今生"基本是在一个传统的、古典的舞台上演,距离现代的、城市的、新潮的、与当下人们心灵躁动更为贴近的地点较远。因此,"树的前世今生"更像一首田园牧歌,优美却不能直指心灵。其实,它也可以具备强烈的当代意义。

    同时,影像更多地还是在对"树"进行物像变化——树的外形和位置变化的陈述,这一主题的隐喻性和象征性还未得到充分释放。我以为,原因之一在于:“人”的比重过小,对"人"的相关精神面貌和情感体验反映不够。此间之人,尚多为布景。人伐木丁丁,亦膜拜木偶——没有"人"的作为,树亦不见性情,便只是一根哑木头。

    菩提本无树,前世今生并非只是重来一遍。

    静水深流,希望旷惠民的"河流"日渐宽阔,也期待更多像"河流"一样能让人灵魂畅游的摄影作品。

 

   旷惠民《树的前世今生》选登: